他醒悟过来。
这座庙宇供奉的并非那尊凶神恶煞的神像,而是这位五柳道人。
来到这座不起眼的庙宇敬香的人们,他们的香火化作灰烬,被五柳道人清扫,送到庙后,久而久之,便形成了这样一座大山!
而那些敬香的人们谁也不曾想到,他们求神拜神,其实那尊神就在他们身边,就是庙中的那个不起眼的扫地道人!
许应望向山顶,香灰堆积成山,香火之力必然无比雄浑,其实力之强横,难以想象!
“他适才的那个闯入村庄的少年,其实就是我吧?他口中的村庄,其实就是祖庭。他应该是我第一世时认识的人。”
这个五柳道人向他讲述那儒故事,应该是当年追随他的人,因为有了希望,才更失望,所以意志消沉,隐居在此
“可是,我不记得当年我做过什么了。”许应向身边的柳树低声道。他不记得了
他的记忆被人封印,四万多年来颠沛流离,经歴了一场又一场被人安排的命运,浑浑疆噩,像是一个傻子。
山顶,五柳道人坐在树下,手拎酒坛搭在膝头,望著远方。
他的目光幽幽,似乎在回忆过去发生的事情。
曾经有一段婆金流火的岁月,在他年轻的时候燃烧他的青春,让他热情洋溢去面对世间的险恶,忘却危险,不顾生死。
而这一切,都随着那人的飞升而渐渐淡了,终至于被埋没在香灰之下。他的心如死灰。
“五柳先生,有一天师尊醒来,呼唤你们,你会赴约吗?”一个声音传来。
五柳道人循声望去,只见白衣秀士天尊迈步走来,气度淡雅,有一种从容不迫。
“香火烧尽化作灰,还能再点燃吗?”
五柳道人抬起酒坛,仰头痛饮,道,“这世上已经没有五柳先生,只有五柳道人,出家人,谈什么往日情谊?谈什么打打杀杀?”
他自嘲一笑,道:“天尊,我知道你的来意,无非把你师尊请过来,让我见一见他,不定能让我出山助你。我告诉你,没可能!除非……”他指了指自己脚下,道:“除非把这座山点燃!否则我绝对不会出山!”
天尊脸色黯然,转身离去,道:“打扰了先生的清净。”
五柳道人目送他远去,继续饮酒,自言自语道:“这里的香灰,第一把就是死的,烧干净了,不可能再被点燃。永远也不可能。”
两只墨麒麟休息完毕,再度振奋精神,继续启程。
许应坐在麒麟莹中,向渐渐远去的香灰山,突然道:“天尊,当年的我,真的十恶不赦大奸大恶吗?”
天尊目光扫来,过了片刻,道:“有些人眼里或许如此吧。不过在有些人的眼中,你是他们的英雄。”
许应微微一怔,露出笑容。
麒麟莹从一株伟岸的枯树下驶过,那株树木连根拔起,已经枯萎,但经久不腐不烂,依旧斜躺在天地间。
宝辇从树下穿过,许应仰头,着这株难以想象的神树,心中只觉震撼与荒凉。
他们在这株树前方的城市停下,这里的城市名叫建木,生活著许多祖庭的人们。镇守此地的神质数量众多,个个香火鼎盛。
突然,一尊伟岸的神祇俯下身子,双手撑住城墙,巨大的面目几乎怼在麒麟宝莹上,目光望向辇中的许应。
突然,那魔神哈哈大笑,讥讽道:“这不是许天尊吗?听你做了仙界走狗,怎么,在仙界混不下去了?回来享福了?”
天尊道:“潘师叔。”
“不要叫我潘师叔!”那魔神冷笑道,“我是魔神不是炼气士,与你们这些狗蛋炼气士没有半文钱关系。信仰我的,才是我的子民,不信我的,都是狗屎蛋子!向我上香,不然滚蛋!”
天尊道:“还记得当年……”